
写下这个题目的时候,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:年过三十,方捏一枚绣花针,此前,连衣服上落下的纽扣都是母亲代劳,现在,在这个阳光明媚的5月,我居然捏起了一枚绣花针,难得!
兴起这个念头是在朋友家里,那天,到朋友家去玩,看到椅子上放着一只鞋垫,玫瑰花,绣了一半,墨绿的叶衬着红色的花瓣,煞是好看。我拿起仔细看,是普通的十字绣,以前我看到过各种各样用十字绣绣出的鞋垫、荷包,并未引起我的注意,只是觉得好看,想象得到这些精妙的绣品背后应该是些个心灵手巧的女子,娴静地专心地在阳光下,在春光里飞针走线,那是一幅美妙的图画,足以让每一个人动心。如我辈急燥心慌者如何弄得好这些既要心细又耐心的女红?
朋友说:“这个简单,你可以试试,正好磨炼磨炼你的性格,绣花如钓鱼,陶冶情操啊。”
“可我不会呀。”我有些心动,想到了自己那急燥的脾性。
“我教你,很快就能学会,不会比你写文章复杂。”
朋友拿起鞋垫一边讲解一边示范,我笨拙地捏着针,套着顶针,费力地穿针扯线,我根本不会用套在中指上的顶针!针怎么也不容易穿过厚厚的布层,怎么弄怎么觉得别扭,只好“厚”着脸皮向朋友“求救”:“顶针怎么用嘛?”
朋友这时才注意我的窘态,”哈哈,那你也真是啊,顶针都不会。来,这样,这样......”
“在古代,我肯定是没人娶的女子。”自我解嘲。
手忙脚乱中,终于扎出了一行,看看背面的针脚,歪七八扭,”惨不忍睹”。
偏偏朋友还在“鼓励”:“不错不错,你想想你可是从未拿过针啊,这还是绣花针呢。再说,你也学会了用顶针!”狠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呜呼!
年过三十方捏绣花针,福兮悲兮?
不管怎样,第二天在朋友的陪伴下,特意买了鞋垫、丝线,准备在闲时磨炼性格。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,或许只是一时的好奇而已?
从小,我不喜欢做诸如针线之类的古时称为“女红”的活儿,想来是性格使然,活泼好动的我如何静的下来做那细细的活?或许根本就不属于心灵手巧的那类女子。记得迄今为止做得最大的一次“女红”是为母亲编织的一件毛衣,紫色的,全是平针,且没有领子,历时一个学期,后来还是同寝室的朋友的帮助完成的,自此,再没有拿过织针,也没动过心思想去学学这类女子必备的手艺。
还是艳羡那些能做一手好女红的女子,那些五颜六色的绣品,花样各式的毛衣,漂亮时尚的披肩、桌布、沙发巾......总让我想起那些手巧的女子,我可以想象得到她们挽着高高的髻,在花园里在树荫下在走廊静静针织的模样,有音乐轻泄,她们便在午后慵懒的时光里,将万般情丝细细密密地缝织在丝线中毛线里,将时光凝固在一件件绣品中,温暖家人,清香怡人。
我做不到,但我会欣赏。
欣赏坐在沙发上一针一针绣着鞋垫的妻子,欣赏坐在草地上一针一针钩织着手套围巾的少女,欣赏戴着老花镜在寒冷冬天一针一针织着毛衣的老母亲......做她们的丈夫、恋人、儿女都是幸福的,那幸福中是千针万线的爱恋、思念和祝福!
年过三十方捏绣花针,笑兮哭兮?
青春年少时,激情飞扬,今天想到要如三毛一样独自走天涯,明天又想到如徐霞客一样游历五山四海,万千情怀,尽在萧萧落叶下。年过三十,衣食无忧,家成了主题,生活已成定局,不复当年激情万丈,更愿意独坐一隅,听一段曲,阅一页书,急冲冲暴燥燥的脾性在岁月流逝中竟也磨砺了一些棱角,千帆阅尽,静比动好,心灵的充实安宁才是生命的真谛,此时捏起一枚绣花针,谈笑间绣入生命感悟三十情怀。
如此而来,能不能绣一双完整的鞋垫已在其次。年过三十方捏绣花针,绣得只是一份心情,此为人绣花,还是花绣人,尽在不言中。
噫,捏起一枚绣花针,年过三十。
: 情感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