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栀子花又开
不知不觉,清晨的街头又弥漫了栀子花的清香。每当我看到那一朵朵洁白的有暗香阵阵袭来的花朵,脑海里就会浮现一幅图画:满是栀子花的山坡,女孩孤寂的背影。栀子花总让我联想到青春。不知缘由,是不是从戴望舒的雨巷走出来的女孩留给了我太多的印象?
开满一面山坡的栀子花在这个车来车往的城市是看不到的,倒是清晨路过天桥看到一位妇人倚在栏杆处,脚下是一竹篮子的栀子花,有半开的,有打着朵儿的,带着露珠,悄吐芬芳,惹得行人纷纷驻足挑选。
我受了诱惑,蹲下身,仔细挑选这些还带着山野气息的花朵。5角钱一束,一束三个花蕾。可怜的花儿哟,离开了自由自在的庭院、山坡,来到喧嚣的闹市任人选择。她肯定有些遗憾,但更多的也许是欣慰,瞧瞧那个将花朵插在发际边的女孩子,脸上溢满青春的笑容,一路走过,暗香袭人。
我攥着两束花,行走在清晨喧闹的街头,有诗句涌来,那是明朝沈园的《栀子花诗》:“雪魂冰花凉气清,曲栏深处艳精神。一钩新月风牵影,暗送娇香入画庭”,这个时候没有新月,也没有风,只有阵阵娇香,在闹市里弥散。又想起唐朝刘禹锡的《咏栀子花》:“蜀国花已尽,越桃今又开。色疑琼树倚,香似玉京来,且赏同心处,那忧别叶催。佳人如拟咏,何必待寒梅。”,好一个“色疑琼树倚,香似玉京来”,色、香味已然就在眼前,只是我没有诗人的心境,“且赏同心处”绝对不会是在人潮汹涌的街头,那需要闲淡心境,温一壶茶,对一树花,慢慢吟诵。如我这般匆忙的俗人,哪里去寻满树怒放的花?
却记得那年初夏,在朋友郊外的家,庭院里有一树栀子花,我们去的时候,正是栀子花怒放的时节,远远地,就有扑鼻的清香袭来,走到近前,大朵大朵的花儿,拼了命似地竞相绽放,肥厚的叶片在阳光里泛着绿光。闭上眼睛,深深吸上一口,仿佛看见丝丝缕缕的香味源源不断地透过鼻孔,经过鼻腔,直达肺腑,全身一下子就放松了。那满树的清香啊,从此,没有走出我的记忆。
那天,朋友是待嫁的新娘,闺中好友邀约着去她家里,陪她度过最后一个青春之夜。就是在这株栀子花树旁,我们团团围坐,淡茶一杯,瓜果数碟,聊一些闺中密语,唱一些少时童谣,惹得月儿也耐不住寂寞,从云层中探出头,露出笑脸,听我们嬉笑神侃,和着默默吐蕊的栀子花,陪伴我们直至更深露浓……
如今,朋友已是3岁孩子的母亲,我亦远离了家乡,前几天朋友打来电话告诉我,家中的栀子花依然大团大团地在开着,却好像没有以前那样的浓郁的香味了。是吗?是不是因为栀子花也走过了青春,失却了生命最灿烂的季节?
: 情感




